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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/26/2006 旋转木马。天色暗下来了,海洋公园的灯光有飘浮的感觉,摩天轮载着梦想升起而落下,一种安详的俏皮。橙色的一轮一轮中,欢乐的气氛映在身边的人群上,闪烁着五颜六色。陌生的女子变得很美丽,在身边很纯净得走过。 旋转木马就这样很突然的出现在我的眼前。 小时候,那时很小,在一个有太阳的白日,我看到这么一个充满魔力的地方。随着音乐,马儿会一上一下的跳着,拉着很笨拙的小车,绕着有晶莹镜子的中轴跑啊跑啊,不知疲惫的跑,音乐很欢快,让我们很快乐。排队等待的时候总在想,为什么马儿要这么绕着圈跑呢,还有,既然跑得这么欢,为什么在音乐停下的时候,就停下来了呢。傻傻的想着,没有答案。轮到了,就很单纯很快乐地坐在一匹马上,转圈,高兴的笑,看看镜子里的我是不是很像一个小王子。音乐停了,便走了,总是还有更好玩的游戏等着我,我得赶快去。 音乐停下了,马儿停下了。音乐又会响起,马儿又会跑。一遍又一遍,像童年的晴日,一天又一天,总是这样单纯的过去,过去,每天的睡梦都可以很香甜的醒来,音乐会响起,然后快乐的去游戏,笑着,就像在木马上为了一圈圈的旋转而欢欣,每天在很幼稚的游戏中让生活充满内容。 眼前的木马,是在晚上的灯光下的木马,有了思考的样子。是不是在夜晚的明亮的灯下,思考是一种自然的品质?木马好像在晚上长大了很多,它们还在旋转着,但是步伐是那么有规律和节奏,带着一种贵族的傲慢。 在小的时候总有爸爸妈妈带着,不让玩这么晚,所以记忆中的木马总是在阳光下快乐的小王子,无忧无虑的快乐。现在终于也知道,在那柔和而晶亮的灯光下,在那节奏快了许多的音乐下,小王子也会长大,他会穿上燕尾服,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,彬彬有礼的等待公主的到来,然后很正式的请她跳舞。小王子会骑上打扮整肃的马儿,在夜晚的暗色笼罩中,于华灯下很正式地舞蹈。 马儿会长大吗,还是,小王子会长大吧。 潘神的法力总是有限,德克旭贝里笔下的小王子只能住在外星球。 木马旋转,音乐起伏,排队的人很多。下雨了。 傻傻地想。 轮到我了。 赶忙跑上轮盘,找了一只大些的马儿,跨上去做好。不懂是不是姿势很怪。 周围的小孩也很多,争抢着那几匹更漂亮些的马儿。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抢到了一匹很烂漫的白马,笑得很甜。 现在的孩子很幸福啊,可以很晚还在玩,这些晚上的马儿对于他们还是无忧无虑的快乐吧。为什么在我眼中,它们有一种傲慢的神情呢。 转身看看镜子里的自己,想象着小王子的神情。 想到林忆莲歌里骑着白马的王子。“王子骑白马……” 想到公孙龙大声地辩论说白马非马的神情——“马者,所以命形也;白者,所以命色也。命色者非名形也。故曰:白马非马。”嗯,在公孙先生的小时,会不会也有骑白马的王子的渴望呢,呵呵。 想到1914年6月28日,煽动战争的奥匈帝国皇太子斐迪南大公在萨拉热窝视察军事演习时,在白马上被塞尔维亚爱国青年普林西斯刺死。于是有了第一次世界大战。在白马上的阴谋计巧,在白马上的打打杀杀。在战场上倒下的骑着白马的勇士们,在闭上眼睛的一刻,面前会不会出现儿时无忧无虑的白马,出现一同骑在白马上的心爱的姑娘呢…… 想到,是不是在一切的阴谋机巧,一切的高谈深辩的背后,都有一匹无忧无虑的很单纯很简单的奔跑着的马儿呢…… 音乐起来了,木马转起来了。 一圈又一圈,我就这么骑在马上,任马儿上上下下的绕着轴转啊转啊。中轴一圈的镜子一闪一闪映着场外的黑暗,加上音箱不是很好,曲子有点失真,使整个空间有一种弥漫的摇晃。 一圈又一圈,我觉得自己仿佛也摇晃起来了。其实,马儿好像不是那么傲慢,它的一上一下,白天和晚上,不都应该是一样的吗。马儿是不会变的,美好的东西不会变的,一如纯白的雪,纯蓝的海。在摇晃中,在旋转中,没有了什么傲慢,没有了什么整肃,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美好。 一圈又一圈,我像个小孩子似的紧紧地把脸贴近木马,什么都不去想,让心灵的快乐随着旋转木马而旋转。音乐不停,马儿不停,我很高兴。 一圈又一圈,在晚上的游乐园里,在有着柔和灯光的旋转木马上,我又回到了很小很小时候的时候。很快乐。 音乐会停的,我知道。到时候马儿也会停,我也会走下转台,走进人群,走进我真实的生活。 会继续有各种各样的烦恼。 会继续在许多次的高谈阔论后发现谈的是一个很简单的话题。 会继续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目标奋斗,拿努力做好眼前的事激励自己。 会继续为了很多事后看来莫名其妙的问题和自己与别人过不去,然后拿不成熟来搪塞自己的惭愧。 有时快乐就是很简单的事。 音乐终了。马儿停跑。 我走下旋转木马,回身的时候看见了那个笑得很甜的小女孩。 的确很甜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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